中國為何會與俄羅斯這樣一個公然違反《聯合國憲章》、入侵主權國家、犯下無數暴行、擾亂糧食供應和引發跨境大規模移民、加劇全球人道主義災難的流氓專制國家結盟?在國際舞台上,中國的道德準則正受到質疑,這種長期糾葛的動機究竟是什麼?中國建構多極世界秩序的計畫旨在挑戰過去幾十年來由美國主導的、並已成功發展至今的現有秩序。然而,當中國的行動與其宣稱的意圖相悖時,我們又該如何理解中國的計畫?
令人擔憂的是,中國似乎並不打算對那些選擇入侵其主權領土的國家施加任何限制。這真的是中國想要的世界嗎?或者更確切地說,這真的是它所承諾的、旨在以 自身 秩序取代現有國際秩序的持久世界和平嗎?地緣政治評論員通常的考慮是:國家經濟利益、軍事實力以及這些因素對國際關係的影響。然而,國際社會長期存在的根深蒂固的負面輿論和政治輿論將質疑中國的意圖,並可能嚴重損害其未來在世界舞台上的地位。這些道德考量或許會凌駕於中國為促成那些從「一帶一路」倡議貸款中獲益的國家之間的國際合作 之上。

無論是俄羅斯式的還是中國的式的威權主義,都賦予了統治政權一種奢侈:它無需面對不同的意見和深思熟慮的辯論,就能隨心所欲地制定內政外交政策。在國家媒體和宣傳機構的支持下,戰爭往往在幾乎沒有任何合理理由的情況下發動。它與志同道合的威權政權結盟,共同的利益可能只是對威脅自身利益的對立政權的仇恨。弗拉基米爾·普丁正是出於這種對西方的特殊仇恨,將俄羅斯拖入了一場戰爭,其行為甚至在戰爭結果揭曉之前就已招致廣泛 譴責 。即便普丁卸任多年,俄羅斯仍將因其在其領導下犯下的種種罪行而受到審判,這些罪行包括他試圖透過武力獲取領土優勢或透過其他邪惡的 混合手段。由於與俄羅斯的緊密聯繫,中國如今可以被視為參與了一項國際犯罪活動。目前的問題是,普丁會把這件事推向何種程度?

中國究竟何時才會意識到,與西方,尤其是美國,對抗 調和 ?事實上,俄羅斯的戰爭行動嚴重依賴中國進口的兩用產品, 這一比例從2021年的32%飆升 至2023年的89%。一年多來,俄羅斯一直 從中國購買 小型飛機發動機,用於製造其無人機(UAV),這些無人機攜帶進攻性彈藥,用於襲擊烏克蘭的民用基礎設施。目前,俄羅斯武器中使用的外國零件約有60% 來自中國。俄羅斯能否繼續支付這些進口款項,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其石油和天然氣收入。普丁政權散佈的關於西方制裁無效的言論和虛假訊息,成功地讓 一些人相信 俄羅斯經濟依然安全。俄羅斯軍費開支預計將在2025年增至1,420億美元, 佔政府總支出的40%,相當於俄羅斯預計國內生產毛額(GDP)的6.2%。俄羅斯經濟發展部預測, 2024年。在財政刺激政策的推動下,俄羅斯經濟似乎將有足夠的資金來維持戰爭,包括向中國和其他國家支付軍事開支。
然而,諸多因素卻顯示事實並非如此。俄羅斯財政部曾預測2024年底GDP將非常樂觀,並預期通膨率將略低於2023年的7.3%。但到2024年9月,通膨率卻飆升至9.1%,迫使俄羅斯央行將基準利率進一步上調至19%。俄羅斯國家財富基金(NFW)中的儲備資金已被用於戰爭,使其規模較兩年前2106.2億美元的峰值縮水超過36%。光是2024年7月至8月期間,國家財富基金的規模就從1,422億美元持續下降至1,334億美元。俄羅斯於2024年3月實施了汽油出口禁令,目前已延長至12月,這主要是由於烏克蘭對俄羅斯煉油基礎設施發動了大規模轟炸,以及俄羅斯自身不斷增長的軍事需求。由於俄羅斯勞動力被徵召入伍以及先前的大規模移民,勞動市場緊張,導致工業工資上漲,而盧布貶值則推高了進口商品的價格。
在所謂「經濟再蘇聯化」的進程中,俄羅斯正回歸到蘇聯時期那種實行市場管制的戰時經濟模式,其資金來源包括沒收私人資產和挪用公共資金,將社會和醫療支出轉向國防需求。令人震驚的大規模地面、空中和海軍武器損失,烏克蘭摧毀俄羅斯煉油廠和油庫,針對非法石油出口戰略的進一步製裁,西方凍結的俄羅斯資產所產生的利潤被沒收,以及西方可能進一步扣押俄羅斯國有資產本金,都將進一步限制俄羅斯維持經濟的能力。正如蘇聯解體不久前所表明的那樣,一條通往經濟崩潰的道路正在沿著一條似曾相識的軌跡發展,而中國則在推波助瀾。

自戰爭爆發以來,中國向俄羅斯提供可用於武器生產的物資的行為已屢見不鮮。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北約)譴責中國為俄羅斯的戰爭機器提供關鍵零件。鑑於俄羅斯在前線遭受的巨大損失,其自身已無力維持微電子和光學元件的生產。隨著中國繼續提供此類支持,西方正在密切關注中國其他一些可能表明類似行為升級的舉動。一份最新報告顯示,一家中國工廠似乎參與了一項實際的武器項目,為一家受美國制裁的俄羅斯國有軍工企業的子公司生產遠程攻擊無人機,用於俄羅斯的戰爭。此事正在調查中,中國外交部迄今否認知悉此事。然而,進一步證實這項行動的證據出現,印證了北約的說法,即中國正在積極參與這場戰爭。
美國一項調查也關注中國是否透過某種安排支持俄羅斯核工業:中國購買俄羅斯濃縮鈾,然後將其本國生產的鈾產品出售給美國。這種安排規避了美國於2023年12月生效的俄羅斯鈾進口禁令,同時又允許俄羅斯繼續透過向中國出售鈾來從這種能源資源中獲利。中國在此事上的意圖與其持續購買俄羅斯利潤更高的能源出口——石油——的做法相符。在俄羅斯於2022年2月入侵烏克蘭後不久,一些國家自願限制了俄羅斯石油的進口。西方於2022年12月正式實施了石油禁運。 2023年2月,對包括中國在內的未參與禁運的國家出售的俄羅斯石油,每桶60美元的價格上限生效。透過一支影子油輪船隊,以超過上限的價格繼續向中國運輸受制裁的原油,這些油輪透過在公海上進行船對船的石油轉運來掩蓋石油的來源。
此事並非秘密,美國已採取進一步措施遏制此類行為,對超過390名個人和實體實施制裁,其中大部分 位於中國境內。同樣,美國、歐盟、英國和日本也加強了力度,打擊為俄羅斯戰爭取得技術的網路。這些網路不僅包括中國,還包括香港、土耳其、阿聯酋等。此次行動也牽涉到多家中國和香港的科技公司,以及 參與資助 此事的中國銀行。
在2024年5月舉行的歐洲工業圓桌會議上,54%的歐洲主要企業執行長認為,未來三年歐盟與中國的關係將會惡化,而僅有7%的人預測關係將會有所改善。歐盟名目GDP估計為19.35兆美元,佔全球經濟的近17%,一直是中國最大的出口市場,而中國則是歐盟第三大進口市場。另一方面,俄羅斯名目GDP估計僅2兆美元,目前的戰時經濟以國防開支為主,而國防開支主要依賴化石燃料出口來維持。俄羅斯於2022年底實施了石油出口價格上限,旨在減少其收入。如今,俄羅斯正不斷收緊執法力度,並對中國境內外從事石油出口業務的實體實施制裁。俄羅斯石油工業也受到了源頭的打擊,烏克蘭無人機襲擊了煉油廠和油庫,導致俄羅斯石油產能有時每天損失超過100萬桶。

在經歷了長達二十年的以工業化和城鎮化為主導的繁榮時期後,中國正面臨著嚴峻的經濟挑戰——青年失業率居高不下、政府債務不斷攀升、房地產市場低迷、人口老齡化以及出生率下降和經濟增長放緩。習近平對新冠疫情應對不力,以及過去幾年房地產建設嚴重下滑導致私人投資大幅減少,這些問題更加凸顯。過去兩年,國內消費大幅放緩,迫使中國企業出口過剩產品,導致中國貿易順差擴大,並加劇了通貨緊縮。這種做法迫使外國政府對中國商品加徵關稅以保護本國經濟。即使是中國主導的多邊經濟論壇——金磚國家(巴西、俄羅斯、印度、中國、南非)的成員國,也啟動反傾銷措施來遏制這種中國本身並未承認的行為。
然而,中國政府一直致力於推動生產,尤其是在電動車、電池和太陽能電池產業。 2024年,國防預算將再成長,成長超過財政收入,顯示軍事支出優先於民生發展投資。這種對公共需求,特別是家庭收入的漠視,將進一步削弱國內消費者信心,並使國內亟需的消費驅動型成長前景惡化。此外,中國在推行自身政策時,絲毫不顧及其他國家的經濟狀況,即便這些政策可能並不明智,但中國仍堅持推行其認為有利於自身的政策。
轉向以國內 消費為主導的經濟模式將導致稅收收入大幅減少,而目前大部分稅收收入來自製成品增值稅和企業所得稅,而非個人所得稅和國內消費稅。解決之道在於進行實質的稅制改革,但這似乎並非一個以犧牲可持續的全球貿易關係為代價來維持經濟成長的政府的既定計劃。中國的 家庭支出佔 GDP的比重不到40%,比全球平均低20%。要讓國內消費恢復疫情前的水平,需要投入超過1兆美元——鑑於中國政府在刺激消費方面歷來表現不佳,這幾乎是不可能的。與國外市場在生產方面缺乏合作,將導致七國集團和其他國家採取進一步的貿易保護政策。
由於普丁的過度幹預,俄羅斯近期的經濟前景黯淡。由於軍事損失和人口外流,俄羅斯青年人口驟減,國家潛力遭到嚴重削弱。同時,出生率下降,經濟缺乏商業(非軍事)動力,社會結構崩潰,各階層腐敗盛行。中國支持這場非法戰爭,或許加劇了自身的國內矛盾,但同時,中國仍將俄羅斯視為其建構新世界秩序的戰略夥伴。然而,隨著這場戰爭持續下去,不僅耗盡了中國的財力,也消耗了其精神,這個「夥伴」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在這個瞬息萬變的格局下,中國究竟願意將自己的未來押上多大的賭注?
中國在權衡其與台灣的關係以及與週邊國家的關係,並密切關注東歐局勢發展的同時,自身也正受到國際社會的審視。當前的局勢是否正朝著中國自認為在新世界秩序中佔據主導地位的方向發展?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不僅是對自身未來的清算,也關乎中國的未來,因為中國曾積極參與這場注定失敗的戰爭。中國知名的俄羅斯問題專家馮宇堅 表示擔憂 。中國是否會從俄羅斯的陰影下走出來,反而被視為一個不可信賴的國家,形像日益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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