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一大真理是:偉大的騙子也欺騙了自己。 —— 傑倫‧拉尼爾
聯盟
志同道合的獨裁領導人似乎傾向於結盟,以確保他們的行為,無論多麼腐敗和殘暴,至少能得到同僚的認可。這些領導人往往會從他們為推動某些國家目標所扮演的角色中尋找正當理由。事實上,他們已經把自己攫取到了一個可以讓他們採取任何形式的反常行為的地步,以實現那些更符合自身利益而非國家利益的目標。當這些目標受到威脅時(這種情況不可避免),走投無路的獨裁者就會向他們的獨裁同僚尋求支持,希望這種支持能在他們陷入困境期間一直存在。
對於那些選擇與弗拉基米爾·普丁之流結盟的領導人來說,風險已然顯現。經濟制裁、金融網絡准入限制、海外資產凍結、道德地位喪失、未來貿易關係中斷,以及特定衝突(例如普丁入侵烏克蘭)的性質,都會產生深遠的影響。當這些領導人本身面臨威脅,且其國家局勢也不斷演變時,這些風險應成為他們沉重的負擔。這就是不斷變化的地區局勢如何改變既定的聯盟計劃的本質。

普丁希望局勢朝著有利於他在烏克蘭取得勝利的方向發展——希望在烏克蘭兩年戰爭及其戰爭機器遭受重創之後,能夠打破令人尷尬的軍事僵局;希望美國、歐盟和其他國家向烏克蘭提供的財政和軍火支持能夠徹底終止;希望俄羅斯經濟能夠挺過國際制裁和銀行資產被沒收的衝擊;希望其石油和天然氣行業能夠維持足夠的利潤,以支撐其全部戰爭開支;希望其少數民族,甚至可能包括他所珍視的俄羅斯族人,不會因為未來希望破滅而發動叛亂;希望美國大選能夠讓一位失敗的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再次當選。他最後的希望是,當盟友的注意力從關注他的事務轉移到各自的國家和地區問題上時,他們的支持不會消失。
這些因素加劇了局勢的不可預測性,並威脅普丁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現實控制。西方也必須認識到這些因素綜合起來可能會產生怎樣的結果。目前存在著一種傾向,即只關注衝突中某個單一因素的演變,而忽略了整個衝突體系的穩定性,從而急於對結果下結論。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
普丁所獲得的軍事支持主要來自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北韓)和伊朗,而這兩個國家都與美國和整個西方世界之間存在嚴重分歧。朝鮮,通常被稱為朝鮮,因其核武和彈道飛彈計劃,一直處於孤立狀態,並受到聯合國和美國的製裁。北韓與俄羅斯的軍事合作以及一系列 武器轉讓,進一步招致了歐盟的譴責。這些武器轉移 是為了換取俄羅斯在衛星技術方面的幫助,並承諾未來提供先進的軍事裝備。短期內,俄羅斯允許北韓從其一家金融機構解凍 900萬美元 的凍結資產,這些資金將用於購買俄羅斯原油。俄羅斯似乎也為北韓提供了一種規避聯合國制裁的途徑,這些制裁限制了北韓的經濟,為其提供銀行帳戶,表面上是為了方便其進行急需的金融交易,並使其能夠透過俄羅斯的關係與一些國家進行互動。
針對這些事態發展, 美國 和 歐盟 對一些參與從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朝鮮)轉移短程彈道飛彈和彈藥的俄羅斯實體實施了製裁,並將在適當的時候採取進一步類似行動。此外,還應指出,俄羅斯違反了聯合國安理會禁止各國與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進行軍事裝備貿易的決議。聯合國選擇不對俄羅斯的這一違約行為提出質疑,正如它沒有質疑 俄羅斯 在2022年入侵烏克蘭及其伴隨的一系列暴行中擔任安理會成員的合法性一樣。

然而,還有更直接的途徑來解決這種不公現象。首先是經濟處罰,以及美國司法部與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和財政部外國資產管制辦公室合作,日益嫻熟地處理制裁問題。司法部越來越有效地收緊對那些為俄羅斯和北韓等國提供資金支持其惡意活動或洗錢機會的商業及其他實體的製裁。利用第三方中介機構、交易夥伴以及隱瞞最終用戶身分的行為正受到越來越多的審查。限制俄羅斯國防工業、海事部門、煉油業以及工商業實體取得技術的出口管制措施早已實施。美國司法部開展的這項行動由一個跨部門執法工作小組「盜竊打擊小組」(KleptoCapture)領導,該小組與國際夥伴合作,進一步實施經濟反制措施,以瓦解俄羅斯及其幫兇的欺騙行為。
北韓經濟近年來持續下滑,主因是新冠疫情限制措施和聯合國制裁。其2020年國內生產毛額(GDP)暴跌4.5%,2021年和2022年分別進一步萎縮0.1%和0.2%。但預計2024年將實現約1%的成長,這得益於其與俄羅斯的軍控協議以及與中國持續的貿易關係(中朝貿易額佔朝鮮總貿易額的近97%)。然而,北韓擔憂的是,鑑於俄羅斯自身經濟狀況日益惡化,俄羅斯是否能夠按期支付款項。俄羅斯經濟狀況惡化的原因是其石油和天然氣產業遭受直接攻擊,導致其無法維持預算中承諾的石油和天然氣出口水準。否則,聯合國和美國的製裁將繼續對俄羅斯以及北韓經濟造成持續影響,目前北韓的人均GDP僅相當於南韓的3.4% 。
影響俄羅斯與北韓武器協議的其他因素可能包括武器品質、能否及時交付以及能否長期維持交付。據稱,俄羅斯只能生產其軍隊所需砲彈的7%,因此必須定期供應。北韓的常規武器品質令人質疑,這是由於生產方法不規範和儲存條件差造成的。過去的報告顯示,北韓的砲彈可靠性不足,超過50%的砲彈無法命中目標,20%的砲彈無法爆炸。武器交付可能面臨更大的挑戰。
事實上,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與烏克蘭東部前線相距甚遠,足足有4150英里(6678公里)。在這種情況下,運輸重型彈藥最有效的方式是鐵路運輸。這給俄羅斯聯邦這樣的國家帶來了安全隱患。俄羅斯境內有多個敵對的少數民族聚居區,這些聚居區位於烏拉爾山脈以東,他們對普丁發動的烏克蘭戰爭中族人傷亡以及莫斯科長期以來對他們的語言和文化漠不關心而感到憤怒。俄羅斯徵召少數民族入伍的人數與徵召俄羅斯族入伍的人數嚴重不成比例,傷亡人數也進一步反映了這一點。
令俄羅斯感到不安的另一個原因是烏克蘭安全局(SBU)在俄羅斯聯邦偏遠地區進行特種行動的能力。 2023年11月發生在布里亞特共和國(位於西伯利亞,蒙古以北)的貝加爾-阿穆爾鐵路上的爆炸事件就是這種能力的典型例證。這條鐵路運輸俄羅斯石油,並 接收來自北韓的軍事物資 。爆炸摧毀了位於東西伯利亞鐵路伊蒂基特-奧庫甚金段的貝塞洛夫-謝韋羅穆伊斯基隧道內長達9英里多的貨運通道,該隧道也是俄羅斯從中國進口物資的主要線路。這是該鐵路發生的第二起類似事故。
伊朗伊斯蘭共和國
2022年普丁入侵烏克蘭後,伊朗和俄羅斯結成戰略聯盟。此後,伊朗開始向俄羅斯提供偵察無人機和自殺式無人機,這些無人機隨後被用於殺害大量平民。儘管俄羅斯在過去兩年中犯下了種種暴行,伊朗仍然繼續向其提供相同的武器。這向世界表明,儘管幾乎全世界都譴責俄羅斯的行為,伊朗仍然在某種程度上認可俄羅斯在這場戰爭中的行為是正當的。歐盟理事會譴責伊朗對俄羅斯非法戰爭的軍事支持是不可接受的,特別是伊朗濫用無人機攻擊平民和烏克蘭基礎設施的行為。歐盟理事會隨後對參與無人機製造的六名個人和五家公司實施制裁,包括凍結其資產、禁止前往歐盟以及禁止其獲取經濟資源。對伊朗領導階層而言,更重要的是,鑑於伊朗民眾對伊朗政權自身侵犯人權行為的了解,伊朗民眾是否會接受這種不道德的行為。
伊朗自身也面臨區域和內部的雙重挑戰。近東和中東地區長期以來充斥著遍布多個國家的武裝組織。其中一些組織效忠於政府政權,而另一些則主要出於宗教信仰或分離主義目的。伊朗與許多此類組織都有聯繫,這些組織從事恐怖活動的主要目的是破壞以色列的領土主張和美國在該地區的影響力。 1984年,美國國務院將伊朗列為“支持恐怖主義國家”,並認定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聖城旅(IRGC-QF)是這些組織實施恐怖行動的幕後支持力量。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本身也於2019年被美國國務院列為外國恐怖組織。這些代理人——加薩的哈馬斯、黎巴嫩的真主黨、也門的胡塞武裝、伊拉克的真主黨旅和正義聯盟、敘利亞的努賈巴運動、巴林的阿什塔爾旅和穆赫塔爾旅——為伊朗提供了否認的餘地,使其得以逃避在該地區非法活動的責任。伊朗在加薩當前危機、敘利亞長期內戰以及也門對紅海航運的威脅等方面的介入,已引起廣泛關注。儘管地區地緣政治為伊朗在其周邊地區帶來了一些長期以來渴望的安全保障,但這絕非絕對,伊朗在國際社會中的地位仍然是一個難以消除的問題。
俄羅斯於2023年3月在莫斯科與哈馬斯會晤,距離以色列遭受恐怖攻擊僅七個月,顯示俄羅斯事先知曉該事件,並希望隨後爆發一場曠日持久的衝突,將中東地區捲入其中。這種勾結旨在轉移人們對俄羅斯在烏克蘭持續進行的非法戰爭的注意力,並分散美國的精力。事實上,這項新局面成為國會內部政治紛爭的根源,導致不必要的爭論,將美國的海外義務與其自身的邊界爭端混為一談。伊朗已向俄羅斯的戰爭提供物質支持的說法,似乎完全符合普丁旨在製造全球不穩定的包容性計劃,從而迫使不負責任的美國國會開始放棄其維護國際秩序的義務,轉而關注國內事務。西方在20世紀30年代犯了同樣的錯誤,導致德國和俄羅斯入侵波蘭,並引發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然而,伊朗卻發現自己因近期美國在約旦的軍事設施遇襲事件而與美國陷入了直接衝突的漩渦。這次襲擊是由伊朗在伊拉克的代理準軍事組織「真主黨旅」(Kata'ib Hezbollah)實施的。美國和英國對伊朗在伊拉克、也門和敘利亞的代理人發動的報復性打擊削弱了這些代理人的能力,但何時結束這些打擊行動尚未確定。這種情況迫使伊朗思考其在該地區的邊緣影響力將會進一步削弱到何種程度,以及需要多少支持才能恢復這些影響力。同時,美國國內卻強烈要求對伊朗本土發動直接攻擊。

伊朗當前局勢的複雜之處在於近期與巴基斯坦的跨境衝突。 1月中旬,伊朗向巴基斯坦俾路支省發射飛彈, 該省 是反伊朗武裝組織「阿迪軍」(Jaish al-Adi)的據點。巴基斯坦隨後立即以飛彈和戰鬥機回擊,目標是伊朗的錫斯坦-俾路支斯坦省,該省也是反巴基斯坦武裝分子的活動區域。伊朗什葉派主導的神權政權與以遜尼派為主但教派林立的巴基斯坦政權之間存在著政治和意識形態上的分歧,這使得兩國關係時常緊張。巴基斯坦與伊朗的競爭對手美國 以及 阿聯酋和 沙烏地阿拉伯。此外,伊朗與巴基斯坦的競爭對手 印度 也使得兩國關係特別複雜,短期內難以緩和。
關於伊朗向俄羅斯出售其常用的「沙赫德-136」無人機一事,據估計每架售價19.3萬美元,訂單共計6000架;俄羅斯為此首批6000架無人機支付了總計17.5億美元的黃金。鑑於俄羅斯今年可能難以直接購買俄羅斯的飛機,雙方也可能進行以物易物交易,以伊朗無人機交換俄羅斯的飛機,包括蘇-35戰鬥機和米-28武裝直升機。這些無人機和其他彈藥是透過兩種方式走私進入俄羅斯的:一種是通過里海的船隻,然後卸載到俄羅斯海軍艦艇上;另一種是透過伊朗航空公司。這兩種方式都存在過境漏洞,就像北韓轉移武器的情況一樣。
一年前,位於伊朗中部城市伊斯法罕的一處大型軍用無人機製造廠遭到疑似以色列無人機攻擊。以色列此舉很可能是出於自身利益而非直接援助烏克蘭。 2020年夏季,一系列類似事件也以不同尋常的方式發生,其中包括:6月,德黑蘭東郊的霍吉爾固體推進劑飛彈工廠和天然氣儲存庫發生爆炸;6月,德黑蘭北部一家診所因氣體洩漏引發爆炸和火災,造成19人死亡;7月,位於德黑蘭南部納坦茲核設施的鈾洩漏引發爆炸和火災,造成19人死亡;7月,位於德黑蘭南部納坦茲核設施的鈾沖壓機造成嚴重損失; 7月初,伊朗東南部胡齊斯坦省卡倫石化中心發生大規模氯氣外洩;同一天,伊朗西南部扎爾甘發電廠發生變壓器爆炸和火災。 2021年4月,納坦茲核子濃縮設施的電網遭到攻擊,電力中斷。 2024年2月,連接里海主要氣田與伊朗中南部兩個省份的天然氣管道發生兩起重大爆炸,被認為是恐怖攻擊,牽涉到伊朗西南部的一個阿拉伯分離主義組織,但也不排除以色列的可能性。

除了與俄羅斯和北韓的不幸關係外,伊朗國內也存在著與民眾的衝突,衝突的焦點在於政權在言論自由、經濟機會和民生改善方面採取的限制性政策。此外,伊斯蘭國(ISIS)與遜尼派武裝組織「正義軍」(Jaish al-Adl)之間圍繞神權意識形態的衝突,以及領土獨立問題,也加劇了伊朗的社會動盪,使其始終面臨著大規模屠殺和定點清除的威脅。 2022年10月,ISIS襲擊了伊朗西南部城市設拉子的什葉派宗教聖地,造成15人死亡,40人受傷。這起攻擊事件發生在伊朗「道德警察」 9月殺害瑪莎·阿米尼後,引發全國大規模抗議後不久。據稱,在接下來的一年裡,有超過500人喪生,其中包括70多名未成年人。 2024年1月初,ISIS在伊朗東南部城市克爾曼發動攻擊,自殺式炸彈客在一場紀念儀式中炸死100人。正義軍(Jaish al-Adl)武裝份子主要針對伊朗安全部隊,其攻擊手段包括綁架或殺害邊境人員、發動自殺式炸彈攻擊、放置爆炸裝置。最近一次攻擊發生在2023年12月,攻擊目標是一座警察局,造成11人死亡,而這一年也發生了多起類似的攻擊事件。
撇開幾個外國敵對勢力的行動影響不談,光是伊朗社會內部動盪的程度就足以表明,伊朗領導階層無法理解改變的現實。 2022年2月,也就是瑪莎·阿米尼去世前十個月,已有66%的伊朗人對伊朗最高領袖兼大阿亞圖拉阿里·哈梅內伊持負面看法,而哈梅內伊本人的支持率僅26%。荷蘭一家名為Gamaan的機構在2022年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超過60%的伊朗人希望政權更迭或從「伊斯蘭共和國」過渡,而支持現有政治體制的人僅佔18%。然而,最能說明問題的是,64%的受訪者對穆罕默德·禮薩·巴列維持支持態度。巴列維在1979年伊斯蘭革命中被推翻之前一直領導伊朗,並且傾向於與西方發展關係。
那麼,伊朗民眾對俄羅斯的態度又是如何呢?總部位於哥本哈根的民主聯盟基金會發布的2022年民主感知指數顯示,50%的伊朗民眾對俄羅斯持負面看法,只有15%的人對這個北方鄰國持正面態度。絕大多數伊朗民眾認為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戰爭是非法的,但對於伊朗是否應該採取更多行動反對這場戰爭,民眾意見不一。最近,俄羅斯支持阿聯酋對波斯灣三個名義上屬於伊朗的島嶼——大通布斯島、小通布斯島和阿布穆薩島——的主權聲索,引發了爭議。每當海灣合作委員會(海合會)與俄羅斯聯邦舉行聯合峰會時,伊朗都認為俄羅斯在這個問題上站在阿聯酋一邊,儘管俄羅斯試圖透過向伊朗保證其領土完整來擺脫困境。伊朗民眾在俄羅斯駐德黑蘭大使館前舉行抗議活動,聲討這三個島嶼的歸屬問題。一篇社論猛烈抨擊俄羅斯外長謝爾蓋·拉夫羅夫,質問道:“俄羅斯和阿拉伯國家就這三個島嶼發表的聲明,除了虛偽和外交政策上的雙重標準,還能如何形容?” 伊朗民眾在社交媒體上指責俄羅斯“幾百年來一直在背後捅伊朗刀子”,認為這種情況令哈梅內伊顏面盡失。
伊朗目前面臨許多內部問題,包括與俄羅斯的關係以及經濟制裁的影響,這些問題能否促使伊朗與西方達成某種和解,或許只能透過這些問題如何隨著時間的推移相互作用來判斷。
中華人民共和國
中俄關係更為微妙,儘管自普丁入侵烏克蘭以來,中國對俄半導體出口量已成長超過一倍,但目前尚未出現以現金或商品換取重型武器的明顯交易。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中國 電子元件正被應用於 俄羅斯的武器系統;截至2023年5月,至少有15%的中國電子元件已被發現用於俄羅斯的巡航飛彈、直升機、伊朗和俄羅斯的無人機以及其他武器裝備中。美國國務院已對多家中國企業實施制裁,原因是這些企業幫助俄羅斯科技公司SMT-iLOGIC規避制裁,以獲取用於俄羅斯無人機計畫的技術。
此外,中國也向俄羅斯提供了各種非致命性軍事援助,包括 防護裝備 以及兩用技術。俄羅斯採購了可用於引導砲火或配備熱成像儀進行夜間偵察的特定無人機,僅2023年就價值超過1億美元。西方技術也透過中國管道悄悄流入俄羅斯,俄羅斯武器中超過 60% 的進口零件來自美國公司。
這類消息與中國一年前(2023年1月)提出的旨在政治解決普丁戰爭的方案並不相符,該方案最終更像是一套原則性原則。該方案並未提及俄羅斯從佔領的烏克蘭領土撤軍,反而指責其他國家“濫用單邊制裁”,而非譴責侵略者。此外,中國駐法國大使陸沙野隨後發表聲明,質疑前蘇聯加盟共和國的主權,暗示波羅的海國家和烏克蘭等國缺乏“國際法上的有效地位”,並錯誤地聲稱克里米亞“最初是俄羅斯的”,這也加劇了輿論的負面影響。需要澄清的是,在沙皇俄國擴張主義吞併克里米亞半島並推行俄羅斯化之前,克里米亞已由韃靼人統治了300多年。隨後,在約瑟夫·史達林的統治下,蘇聯試圖透過飢荒、殘酷的驅逐和大規模屠殺計劃對韃靼人進行種族滅絕。
最終看來,中國提出的和平倡議及其籠統的內容,不過是試圖 透過展現 自身在全球舞台上調解重大衝突的能力來智勝美國。俄羅斯自然對此 做出了積極回應 ,因為中國並未對其非法入侵烏克蘭的行為提出明確的批評,也沒有 提出。而此後,也一直沒有出現任何新的解決方案。

中國從一開始就拒絕譴責入侵,這使其在西方的外交影響力大打折扣。更糟的是,在普丁 起訴 ,習近平主席按原計劃訪問莫斯科,以示對俄羅斯的支持。此前,普丁在 前幾週,也就是2022年2月訪問 北京,也反映了他對俄羅斯的支持。值得注意的是,普丁似乎為了回應中國對其和平計畫中使用核威脅的擔憂,於2023年5月宣布 部署 戰術核武。兩國之間似乎更多的是一種基於對抗西方立場的交易性協議,而非任何促使中國深度介入俄羅斯戰爭的真正意識形態共識。
此外,中國國內還有更迫切的問題需要處理。經濟停滯導致成長放緩,預計未來將出現下滑趨勢。 1970年代,中國剛擺脫貧困,經濟成長迅猛,但此後卻一直徘徊在中等收入國家行列,自習近平2012年執政以來,經濟成長顯著放緩。此前十年,中國經濟年均成長率為10.5%,而此後十年平均成長率僅6.7%。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預計,2023年,中國經濟成長將降至5.4%, 2028年將進一步降至3.5%。青年失業率高企、人口老化、房地產市場低迷、生產力下降以及需求疲軟導致消費價格走低,這些因素共同導致金融體系無法像以往那樣創造信貸成長。政府對新冠疫情採取的零容忍政策也扼殺了私人企業的發展,並打擊了消費者信心。外國公司紛紛撤出中國,直接投資在持續25年後轉為負值。
雪上加霜的是,與俄羅斯的情況類似,中國自1961年以來首次出現人口下降。國家統計局報告稱,2022年人口減少85萬,2023年減少208萬(下降0.15%),總人口降至 14.09億。人口下降的部分原因是2022年12月結束新冠疫情封鎖措施,導致病毒在人群中傳播加速。隨後,2023年總死亡人數 上升6.6% ,達到1,110萬,為1974年以來的最高水準。同時,總和生育率下降,女性一生平均生育子女數從2020年的1.30降至 歷史新低 1.09。2023年新生兒數量下降5.7%,每千人6.39例, 低於 2022年的6.77例。預計勞動力減少以及人口老化帶來的醫療保健和社會支出負擔加重,將在未來幾年擴大財政赤字並加重債務負擔。
中國在很大程度上仍將保持觀察態度,或許不會在烏克蘭戰爭的深淵中越陷越深,儘管迄今為止,它對自身決策的後果估計有誤。在最終結果確定之前,仍有太多變數需要考慮。
儘管政府決策表面上看似高效,但專制領導階層似乎總是會因為決策失誤而失敗。一旦掌握了絕對權力,領導人就會更傾向於自認為絕對正確。他們不再重視他人的意見,即便誤入歧途,憑藉其宣傳工具,這個政權也成為了引領毫無防備的國民走向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的唯一途徑。 20世紀兩次世界大戰的歷史表明,專制 政權的聯合最終導致了各自的覆滅,但在此之前,它們已將世界拖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流血和悲痛之中,其規模之大,至今仍未被世人吸取教訓。
那些有能力阻止普丁侵略及其對歐洲乃至國際秩序穩定構成的威脅的人,是否會再次慘敗?這些因素將影響我們對這個主題的思考,並最終引出下一篇也是最後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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