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認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東西,它以一種足以讓不同出身的人民及其後代有機會將自身和國家塑造成一個延續至今的整體的方式形成,這個整體始終秉持著孕育這個國家的相同原則。民族悲劇以及隨後全民團結起來克服悲劇的決心,往往會強化這種認同的實現。此外,國家領導人持續致力於恪守最初確立的原則,並在人民面前坦誠闡述這些原則,也是民族認同得以實現的體現。憲法旨在時時提醒一個國家及其領導人這項承諾。.
對沙皇專制政權俄國而言,這類正式文件在1906年革命後的幾個世紀都不存在。即便如此,它也未曾試圖界定人民的權利,也未提出任何公民司法原則。 1917年布爾什維克革命推翻沙皇統治後,蘇聯先後頒布了1924年(列寧)憲法、1936年(史達林)憲法和1977年(布里茲涅夫)憲法。每次修訂都對 言論自由、集會自由和宗教自由給予了一定的尊重,並規定了一些社會權利和「所有公民的義務」。然而,這些權利是否得到實際保障卻從未被證實。強大的國家安全機制從一開始就確保了言論自由受到壓制,異議遭到懲罰,其他政治意識形態和政黨被禁止。對於表面上相對輕微的違法行為,也施以嚴厲的懲罰,而 司法監督卻令人質疑。法外處決、將大量民眾遷往偏遠地區以及在蘇聯境內進行公然的種族滅絕,對於放棄自身責任、漠視人民福祉的蘇聯領導層而言,都是司空見慣的現象。
在當前情況下,憲法論述幾乎沒有改變,無論是憲法所規定的原則,或是賦予俄羅斯聯邦人民的權利,都未發生根本性的變化。國家領導層也未採取任何措施來改變人們普遍認為其選擇不遵守憲法所宣揚的原則的看法。當俄羅斯人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領導人犯下種種罪行,以及這些罪行對自身和國家帶來的恥辱時,他們究竟應該對自己的國家和民族認同抱持怎樣的感受?
2022 年 11 月 9 日,在弗拉基米爾·普丁以保衛俄羅斯免受邊境上根本不存在的納粹政權的威脅為藉口非法入侵烏克蘭僅僅七個多月後,他覺得有義務向俄羅斯人傳授他們應該如何看待自己。
在他的法令中,他將自己對俄羅斯的願景描繪成重塑其過去傳統價值觀——家庭、教會和國家。表面上看,這些目標似乎值得稱讚,但若深入探討法令的背景和實際目的,便會發現其中的謬誤。普丁認為,俄羅斯必須樹立世界道德標桿,以對抗美國及其破壞俄羅斯乃至其他所有國家道德的企圖。普丁闡明,這種「純潔性」指的是俄羅斯對生命神聖性、人權和自由的尊重,體現了其愛國主義精神以及其卓越的道德和人道主義精神。鑑於俄羅斯去年在烏克蘭發動的「特殊軍事行動」已招致國際社會的強烈譴責,這份聲明的虛偽令人震驚。.
普丁最新的戰略是將矛頭指向西方,試圖抹殺近期犯下的罪行。在他的敘事中,西方聯盟(以美國為首)的罪行中,最主要的莫過於其對LGBTQ+群體權利的推動。普丁認為,這種推動威脅到了俄羅斯的傳統家庭價值觀,並認為存在一種原始的解決方案。在這種新的、更權宜的擔憂之下,納粹主義的問題似乎被降格為次要的威脅。這種新的擔憂或許能進一步為普丁發動的戰爭以及更多俄羅斯青年(或者在他看來,任何其他為他 被犧牲的少數族裔) 藉口。最終,在普丁的俄羅斯,媒體將淪為國家維護和強化「傳統價值」的工具。而這在其他人看來,可能意味著抹殺真理、散播假訊息和宣揚宣傳性言論。國家內部將不再有任何獨立權威機構來質疑這種情況從長遠來看會助長腐敗的影響。

普丁所謂的「俄羅斯傳統價值」不過是一份自私自利的宣言,其根源在於他少年時期對帝國榮耀、愛國熱情、神秘主義和俄羅斯例外論的幻想。它試圖在一種扭曲但根深蒂固的與西方衝突的認知框架下塑造俄羅斯身份認同,其目的在於煽動仇恨、加劇全球紛爭,並鞏固普丁本身的政治地位。他對將過去重新納入俄羅斯未來敘事的執著,如今依然如同二十多年前他以對車臣的恐怖統治開啟總統生涯時一樣,是誤入歧途。對普丁而言至關重要的過去,僅指沙皇俄國及其社會秩序,也就是那些在種族、文化、宗教和語言上與源自芬蘭-斯拉夫根源的俄羅斯主義歷史概念相聯繫的群體。這是普丁對俄羅斯認同的詮釋,與主要分佈在南部高加索地區和東部的多元民族組成形成鮮明對比。歷史上,這些地區的土地主要由中亞人和蒙古人種居住。考慮到他們曾經遭受壓迫、流離失所和權利剝奪的歷史,這些人是否傾向於接受普丁所構想的俄羅斯統一理念?
普丁的俄羅斯更恰當的名稱應該是俄羅斯聯邦(RF),它是由各個加盟共和國和其他行政單位組成的聯合體。在蘇聯時期,它曾是規模更大的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USSR)的一部分,但該聯盟在存在不到70年後於1991年解體。取而代之的是根據1991年《別洛韋日協定》建立的規模較小的獨立國家聯合體(CIS),俄羅斯聯邦在其中扮演著主導角色,繼承了蘇聯時期貿易和安全機制。最終,這11個前蘇聯加盟共和國聯合成了一個名義上擁有主權的國家聯盟,其中包括俄羅斯聯邦、烏克蘭、白俄羅斯、摩爾多瓦、亞美尼亞、亞塞拜然、哈薩克、土庫曼、烏茲別克、塔吉克和吉爾吉斯。所有成員國都簽署了《阿拉木圖議定書》,該議定書規定透過獨立的多邊協議安排共享貿易,並建立共同安全機制。然而,烏克蘭和土庫曼斯坦選擇不批准《獨聯體憲章》,因此未能成為正式成員國。喬治亞於1993年加入獨聯體,但在2008年俄格戰爭期間退出,當時普丁入侵喬治亞主權領土,違反了俄羅斯在《憲章》中所做的承諾。烏克蘭在2014年俄羅斯對克里米亞和烏克蘭東部進行類似非法入侵後,於2018年正式退出獨聯體。 2023年5月,摩爾多瓦宣布希望退出獨聯體,以抗議俄羅斯的能源訥詐和對其主權的威脅。對領土主權的漠視仍然是普丁無法有效解決獨聯體成員國不滿的根本原因,也顯示他更傾向於將這些國家重新納入其帝國版圖。儘管某些國家仍然留在聯盟內,但允許它們在面臨明顯威脅的情況下,以某種安全保障的方式處理自身事務,似乎主要還是出於實際考慮。
儘管獨聯體很快就陷入 癱瘓,但普丁仍然將其視為影響成員國,特別是中亞國家的手段,因為俄羅斯擔心與東部和南部鄰近的亞洲國家建立聯繫和結盟會對其構成威脅。 俄羅斯濫用其 在獨聯體中「平等中的首領」特權,強迫獨聯體夥伴建立有利於其出口的貿易關係,以促進自身經濟發展。此外,儘管有《阿拉木圖議定書》,俄羅斯與格魯吉亞和烏克蘭的戰爭已經向獨聯體其他成員國表明,俄羅斯無意遵守其承諾,即維護任何選擇加入歐盟或北約等在其勢力範圍之外的機構的國家的主權。
制定《獨聯體人權與基本自由公約》曾被視為獨聯體保障個人言論自由與安全的途徑。然而,歐洲理事會法律事務與 人權委員會2001年的報告指出,《獨聯體公約》 「除了作為一種政治聲明或…為後蘇聯國家提供最低限度的人權保護機制之外,沒有任何其他合法目的」。此外,獨聯體人權委員會的所在地設在白俄羅斯明斯克,而白俄羅斯正處於獨裁統治之下,近年來,該國對 公民社會進行了清洗,迫使獨立媒體和人權組織關閉。普丁執政期間的種種行徑,充斥著 侵犯人權的行為, 而這些行為在當前的烏克蘭衝突中更是愈演愈烈。

那麼,俄羅斯聯邦(RF)的內部狀況又如何呢?俄羅斯聯邦國土面積660萬平方英里,橫跨11個時區,人口1.444億人。直到最近,俄羅斯聯邦超過60%的領土還被宣佈為不適合居住或無人居住,因為這些地區因永久凍土而無法耕種。但氣候變遷很可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改變這裡的地形。俄羅斯聯邦最主要的地理特徵是南北走向的烏拉爾山脈,它構成了歐洲的東部邊界,並將西部的北歐平原(NEP)與東部的西伯利亞平原分開。俄羅斯聯邦約75%的人口居住在北歐平原,那裡也是俄羅斯聯邦最大城市所在地,北歐平原的面積約佔歐洲總面積的40%。.

俄羅斯聯邦共有83個行政區劃,其中21個為共和國,每個共和國都以一個特定的非俄羅斯族裔或多民族為主;另有4個自治區,每個自治區也都有其主要民族。俄羅斯聯邦共有190多個民族,佔總人口的20%以上,分佈在廣大的國土上,使其成為世界上多民族國家之一。並非所有民族都擁有明確的領土。在這21個共和國和4個自治區中,是否存在所謂的“俄羅斯身份認同”,或者說,是否存在認同於中央政府法令的意願,從而被迫認同某種特定身份?大多數共和國都擁有明確的單一民族,少數共和國則居住著多個民族。這些共和國共包含35個民族,而面積較小的4個自治區則包含另外6個民族。這些非俄羅斯族裔領土差異的存在,凸顯了俄羅斯現在的性質,它是一個聯邦制國家,而不是一個真正具有共同身分的凝聚體,更像是行政管轄區之間的一種交易安排。.
居住在俄羅斯歐洲部分(烏拉山脈以西)的人口中,約80%是俄羅斯族,其餘為芬蘭族、日耳曼族和突厥族等少數民族。這些少數民族不僅遍佈俄羅斯聯邦,也集中在黑海和里海之間的北高加索地區,包括車臣共和國、達吉斯坦共和國、印古什共和國、北奧塞梯共和國、阿布哈茲共和國和卡巴爾達-巴爾卡爾共和國等,這些共和國都以穆斯林為主。該地區有著悠久的鎮壓、驅逐和強制遷徙歷史,可以追溯到沙皇俄國時期,並延續到蘇聯時期以及普丁執政時期。尤其是在普丁對車臣發動的殘酷戰爭中,戰爭罪行被記錄在案。

俄羅斯2021年人口普查結果於2022年公佈,顯示其少數民族人口顯著下降。韃靼族是俄羅斯最大的少數民族,屬於蒙古族,人口減少了近60萬;馬裡族、楚瓦什族和烏德穆爾特族的人口分別下降了22.6%、25%和30%。據報道,2020年俄羅斯在37個高收入國家中超額死亡率最高,尤其是在新冠疫情爆發的最後一個季度。受影響最嚴重的地區是少數民族人口占多數且醫療服務最匱乏的地區,例如北高加索地區(車臣、達吉斯坦、印古什)、南部伏爾加河和烏拉爾地區以及西伯利亞平原。國家忽視人權所造成的侵犯行為也十分明顯,例如在穆斯林占多數的北高加索地區,缺乏禁止女性生殖器切割和以榮譽為名殺害婦女的法律。
俄羅斯憲法保障少數民族無論種族、語言、出身和宗教都享有平等權利,俄羅斯聯邦也承諾遵守各項國際協議,以維護文化、宗教、語言和傳統。然而,俄羅斯政府卻尋求各種手段來壓制旨在保護少數民族語言和文化的民族認同表達。包括仇恨犯罪在內的普遍歧視現象持續不斷。某些少數民族的傳統土地被企業實體侵占和剝削,用於採礦和化石燃料開採。地方自治的土著組織被解散,活動人士遭到鎮壓,並被捏造罪名起訴。這些態度自沙皇俄國時期以來就未曾改變,在20世紀中葉的蘇聯時期仍然十分明顯,當時斯大林獨裁統治下對韃靼人實施了種族滅絕。
除了俄羅斯聯邦境內的土著民族居民外,約有900萬 中亞移民 在俄羅斯聯邦生活和工作,他們主要來自鄰近的南部國家烏茲別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吉爾吉斯斯坦,來自哈薩克斯坦和土庫曼斯坦的移民較少。他們每次可免簽停留90天,為大多數主要城市的市政服務、建築、交通、環衛和家事服務提供了大量勞動力。由於他們的外貌特徵與貧困的俄羅斯人明顯不同,他們往往因為對俄語和俄羅斯文化的了解有限而受到嘲笑,成為社會問題的替罪羊,成為警察的盤查對象,並遭受社會歧視和種族攻擊。許多人甚至無緣無故地面臨被驅逐出境的威脅。由於國際制裁以及眾多西方公司撤離俄羅斯聯邦導致的失業,估計去年已有20萬移民返回中亞。越來越多的中亞移民被迫 簽訂合同, 以獲得俄羅斯公民身份。其目的是使他們有資格被徵召入伍,以支持俄羅斯在烏克蘭的戰爭行動。

俄羅斯聯邦境內少數民族遭受虐待的最新證據是, 非俄羅斯族軍事人員死亡率過高 。戰爭初期,達吉斯坦族、圖瓦族、巴什基爾族、布里亞特族和其他非俄羅斯族裔在前線的傷亡情況令人震驚。光是2022年,少數族裔的戰場死亡率(每10萬人)就是俄羅斯族的兩到六倍以上,後者每10萬人中僅有33人死亡。相較之下,與蒙古接壤的相對偏遠且面積較小的圖瓦共和國,每10萬人中就有172人死亡。鄰近的布里亞特共和國(面積稍大)每10萬人中死亡162人;位於高加索地區的北奧塞梯共和國(在2008年俄羅斯入侵格魯吉亞期間從格魯吉亞割讓而來)每10萬人中死亡109人;與哈薩克斯坦和蒙古共和國每100萬人中死亡102萬人。從這些共和國的人口數量來看,這些犧牲顯得更加慘重。圖瓦共和國2021年的人口普查數據顯示,其人口為33.7萬人,而俄羅斯聯邦人口最少的戈爾諾-阿爾泰共和國的人口則為21.1萬人。位於烏拉山脈以西、瀕臨北冰洋的涅涅茨自治區人口僅有 42,000 人,在戰爭中失去了 160 多名居民;而位於俄羅斯聯邦最東北角的楚科奇自治區人口為 47,000 人,也失去了類似的數量,這兩個自治區的俄羅斯多族人口數量都是其多族人口數量都是其多族人口數量都是其多族人口數量都是其多族人口。

儘管存在這些矛盾之處,但在普丁的「特別軍事行動」中進一步動員軍隊時,少數民族再次成為特定共和國和地區徵兵的重點目標。克拉斯諾亞爾斯克邊疆區擁有280萬人口,其中居住著許多西伯利亞原住民。該地區的動員人數是最初公佈人數的4.5倍。西伯利亞南部較小的布里亞特共和國以及高加索地區的達吉斯坦共和國和卡爾梅克共和國,其動員人數均是最初公佈人數的兩到三倍。從這些曾經因選舉支持普丁而被徵召的少數民族的角度來看,這些行為很可能被視為國家的背叛。高加索和西伯利亞地區都爆發了抗議活動,抗議者不滿於這些近期發生的事件以及過去導致當地居民生活水平低於俄羅斯普通民眾的種種不公。.
俄羅斯社會中另一個必然對其未來產生重大影響的因素是其青年人口。俄羅斯人口持續下降,而過去三年,人口減少的幅度更是加劇,比根據出生率、預期壽命下降和總體死亡率上升趨勢預測的減少了兩百萬。造成當前狀況的主要原因是戰爭、疾病,尤其是近期大量年輕人為了逃避兵役和個人自由狀況的惡化而移居國外。莫斯科高等經濟學院的估計表明,為了最終穩定俄羅斯人口,在本世紀剩餘時間裡,俄羅斯每年可能需要39萬移民作為補償。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移居俄羅斯的人數從2021年的約43萬下降到2022年的6.19萬,這意味著除非下一代每年有多達90萬移民來彌補人口流失,否則人口下降的趨勢將持續下去。
此外,俄羅斯青年對烏克蘭戰爭興趣寥寥,不相信普丁政權所宣揚的烏克蘭極端分子對俄羅斯構成威脅的說法。他們不願關注充斥著宣傳言論和虛假資訊的官方媒體,因為這些資訊很容易透過外部管道進行核實和駁斥。超過80%的30歲以下、受過高等教育且主要接觸社群媒體而非官方電視台的俄羅斯城市居民則反對 這場戰爭。年輕一代更關心國內生活狀況,民調顯示,65%的18至24歲年輕人認為國內事務比外交政策更重要。許多年輕人認為,與西方的衝突只會限制他們旅行、接受教育和獲得經濟優勢的機會。他們清楚地意識到,許多不公正行為逍遙法外,執法部門有時也未能對政府內部的特權階級或邊緣人物的遭遇進行幹預。威權主義,無論偽裝得多麼巧妙,對他們來說都不具吸引力。
那麼,俄羅斯年輕人對自身身分的幻滅,以及對大量外國人持續湧入的需求(這些人很可能並不認同俄羅斯老年人普遍接受的那種價值觀),又該如何解釋呢? 正如俄羅斯作家兼人權運動家伊戈爾·科切特科夫所言,在俄羅斯老年人和現政權看來,「這將是末日,因為誰來為我們打仗?」普丁對這些日益增長的擔憂的回應是加大在俄羅斯學校的宣傳力度,甚至將目標對準學齡前兒童,讓他們接受那些不僅為非法戰爭辯護,而且不斷地在俄羅斯身上建構的俄羅斯的價值觀所調節。
七旬老人普丁及其後蘇聯時代的親信們面臨一項艱鉅的任務。年邁的俄羅斯人從國家媒體的宣傳話語中尋求慰藉,一些中年俄羅斯人或許仍沉溺於自我放縱的右翼民族主義意識形態,而俄羅斯的年輕人,面對日益黯淡的未來,已轉向社交媒體等外部新聞來源,尋求真相和機遇。他們將區分宣傳與現實,並選擇後者。對他們以及所有來自其他地方的人來說,建構一個能夠反映自身處境真相、擺脫普丁虛偽的俄羅斯認同,將是他們的責任。.
歸根究底,普丁作為領導人的失敗,源於他無法堅守那些指引一個國家走向永續的基本人道主義原則,即忠於構成俄羅斯精神的本質,而不是為了個人目的而操縱它。塑造俄羅斯認同的,並非仇恨和暴力的語言,而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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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讀起來非常愉快——它不斷證明了普丁無力為聯邦公民創造任何合法且宜居的未來!書名也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