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世界的萎缩

“有些时候,几十年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而有些时候,几周之内,却发生了几十年的事。”

上述观点表面上源于《圣经》,与叙利亚近期的局势以及其暴政统治的阿萨德政权的垮台不谋而合。对于一个可以追溯到1971年的政权而言,其垮台似乎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1971年,哈菲兹·阿萨德通过政变夺取叙利亚总统之位,并于2000年将权力移交给其子巴沙尔。巴沙尔延续了叙利亚与伊朗及其地区武装代理人哈马斯和真主党长达数十年的联系,并开始实施恐怖统治,进行大规模杀戮和监禁,招致西方的谴责。最终,这一切以政权的灾难性瓦解和其领导人的被抛弃而告终。迄今为止,这凸显了弗拉基米尔·普京在国际舆论中令人质疑的地位。

叙利亚内战的结束

2011年爆发的内战威胁到阿萨德政权,并最终导致 俄罗斯 在2015年介入。就其本身而言,这次入侵在很大程度上被视为俄罗斯对中东地区低成本的机会主义扩张,旨在支持另一个威权独裁政权。通过此举,俄罗斯得以在东地中海沿岸的塔尔图斯建立不冻水海军基地,并在赫梅米姆建立空军基地,从而向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北约)的南部地区投射力量,以对抗其领土 扩张。俄罗斯还利用这些基地进一步向非洲投射影响力,支持 其准军事部队在非洲北部和撒哈拉以南地区的多个国家从事恶意活动。

俄罗斯将自己众所周知的残暴行径带到了叙利亚战争中,在2016 年 9 月至 10 月期间,对阿勒颇的民用基础设施(包括医疗设施)进行了长时间的无差别空袭,使用了集束弹药和燃烧弹,造成 440 名平民死亡,其中包括 90 多名儿童。

叙利亚内战期间,俄罗斯对阿勒颇的空袭摧毁了包括医疗设施在内的民用基础设施,这在很大程度上加剧了随后威胁欧洲稳定的大规模难民危机。图片来源: Fly_and_Dive

在俄罗斯介入叙利亚冲突的头三年里,其空袭造成超过 18000人。这一暴行,加上叙利亚政权于2017年4月在 汗谢洪 ,进一步加剧了叙利亚难民危机,使欧洲面临超过百万 难民的。为了掩盖阿萨德在化学武器袭击中的角色,俄罗斯在袭击发生几天后发起了一场 虚假信息宣传活动 ,否认叙利亚参与其中,并将责任推卸给美国和乌克兰。然而,联合国和禁止化学武器组织开展的联合独立调查驳斥了后一种指控,并将责任明确地归咎于真正应该承担责任的人。

仿佛是为了提醒叙利亚人俄罗斯在其国家留下的血腥印记,阿萨德政权垮台前的最后几天,俄罗斯再次对叙利亚的民用基础设施和医疗设施进行了空袭。如今,在撤离了塔尔图斯海军基地和赫梅米姆空军基地,留下数量不明的资产散落在叙利亚各地之后,俄罗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不得不与叙利亚反对派就其曾经的宝贵资产的处置问题进行谈判。

2018 年 5 月,普京会见了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俄罗斯对叙利亚内战中阿萨德政权的支持,使其获得了战略军事基地,得以在中东和非洲投射其力量和恶意影响。

综上所述,本文可作为前文《唱衰者与乌克兰的未来文对日益高涨的关于乌克兰在与俄罗斯的战争中明显处于不利地位的观点提出了异议。“世事难料”这句谚语为本文增添了新的内涵,它不仅预示着俄罗斯在中东的干预行动,也预示着其在国内和国际层面的整体应对策略。

普京的战争

我们先来看看乌克兰战争。近几个月来,俄军在俄罗斯库尔斯克地区和乌克兰东部取得的进展被其惨重伤亡的报道所掩盖。11月份俄军伤亡人数达到45680人,创下月度新高,超过了10月份的41980人。这是俄军伤亡人数连续第五个月上升,日均伤亡人数达到1523人。这反映出,随着冬季的到来,俄军在征兵方面将面临新的挑战,因此他们正竭力试图夺回阵地。据估计,到2023年8月,也就是战争爆发一年半后,俄军的伤亡人数(包括死亡和受伤)将接近30万人;而目前保守估计,战争将持续近三年,伤亡人数将超过60万人。从各国死亡人数来看,俄罗斯的死亡人数似乎更高,与其他国家相比超过4:1 。

鲜为人知的是,乌克兰正逐步孤立被俄罗斯占领和非法吞并的克里米亚,而这或许比东部地区的局势更能预示这场战争的最终结局。在过去两年半的时间里,乌克兰利用海上无人机和导弹,弥补了俄罗斯海军力量的不足,摧毁了俄罗斯黑海舰队三分之一的实力,迫使俄罗斯舰船从克里米亚撤退到俄罗斯本土的偏远港口。乌克兰还运用同样的策略,通过袭击渡轮以及连接刻赤大桥的公路和铁路运输,削弱了俄罗斯向克里米亚半岛的补给线,这些运输线直接连接俄罗斯大陆和克里米亚半岛。

2021年7月21日,俄罗斯海军节彩排期间,俄罗斯军舰停泊在克里米亚塞瓦斯托波尔湾。此前,俄罗斯黑海舰队在克里米亚遭到乌克兰使用海上无人机和导弹的袭击,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军舰,目前已撤离克里米亚。图片来源: Bayhu19

此次行动扰乱了乌克兰的军事后勤和急需的燃料供应,并凸显了乌克兰近期新增远程武器能力所存在的诸多脆弱性。这同样适用于俄罗斯在被占领的乌克兰东部和南部地区修建通往克里米亚的陆路铁路,这些地区的防空系统捉襟见肘,桥梁尤其容易成为空袭或破坏的目标。乌克兰在克里米亚境内的直接攻击目标是俄罗斯的补给和指挥网络、防空设施、军用机场和雷达监视站。摧毁这些资源很可能是最终彻底摧毁普京著名的刻赤大桥的前兆,迄今为止,规模相对较小的袭击已经成功中断了该桥的交通。

俄罗斯《金融时报》

现在来看俄罗斯本身,近期人们的关注点集中在其国内困境上。随着卢布持续贬值,其经济状况日益令人担忧。预计到2024年,卢布兑美元汇率将下跌超过19% 。2025年,卢布兑美元汇率将跌至119.8 ,较2024年初的89.2大幅贬值。卢布的波动将抑制投资,并可能促使俄罗斯人将资金转移出境,这将迫使俄罗斯联邦中央银行动用其日益有限的外汇储备来支撑卢布。

通胀压力已迫使俄罗斯利率上升至威胁投资和工业增长的水平。截至10月份,通胀率已达8.5%,导致企业贷款偿还额几乎全部用于支付利息。到12月初,企业利率已攀升至至少22%,个人利率已达25%,而年通胀率升至8.7%,预计到年底将超过9%,远超此前4%的预测目标。然而,俄罗斯经济报告的可靠性也受到一些权威人士的质疑,他们指责俄罗斯普遍存在操纵数据以使其更加乐观的情况。对消费者而言,2024年整体物价上涨了7.4%,其中土豆价格年内上涨了74%。同期,黄油零售价格上涨了30% ,其他主食如蔬菜和葵花籽油的价格也同样上涨。

经济增速放缓,消费价格上涨,生产力下降,劳动力短缺,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引发了人们对滞胀的担忧,而滞胀很可能预示着经济崩溃。这使得俄罗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它既无法承受战争的胜利,也无法承受战争的失败,因为胜利将使俄罗斯背负在占领区提供安全保障和赔偿的重担。持续不断的军饷支出、对阵亡或伤残家属的抚恤金,以及前线大量弹药损失的补充,都推高了国民生产总值(GDP),其中超过10%的GDP用于维持战争,政府预算的40%也同样用于战争。

与弗拉基米尔·普京政权吹嘘俄罗斯经济能够承受国际制裁的豪言壮语截然相反,俄罗斯发现自己已不堪重负, 持续的贸易限制 令其雪上加霜。人们逐渐意识到,最初的制裁并非旨在短期内解决问题,而是任由其在 更长的时间 ,而进一步的制裁也从未远离。俄罗斯对化石燃料出口的过度依赖,不禁让人想起已故参议员 约翰·麦凯恩的名言 :“俄罗斯就像一个伪装成国家的加油站。”石油和天然气收入几乎占俄罗斯所有工业收入的76%。仅11月份,这一数字就下降了近17%,而当月石油销售税收也比 下降了21% 。自2022年年中以来,所有化石燃料的出口收入已下降 超过50% ,约合6亿美元。 

鉴于沙特阿拉伯意图将原油价格压低至每桶60美元以下,俄罗斯的处境可能会更加岌岌可危。如果包括俄罗斯在内的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不减产,沙特将向市场大量倾销原油。事实上,由于需要为战争筹集资金,俄罗斯一直是欧佩克+成员国中的超额生产国。沙特阿拉伯的这一举动显然会导致俄罗斯在石油开采和运输方面的支出超过其销售所得。2022年底实施的国际制裁将俄罗斯原油价格上限设定为每桶60美元,以限制其销售利润。俄罗斯利用一支未注册的“影子”油轮船队规避了这一价格上限,从而掩盖了原油的来源。这使得俄罗斯得以继续从原油出口中获利,但其盈利能力受到开采和运输成本与每桶允许价格之间差距的限制。最近对运输俄罗斯石油的油轮和与俄罗斯贷款机构有关联的外国银行实施的额外制裁,将进一步阻碍俄罗斯出售石油的能力。

俄罗斯天然气出口收入持续下滑的另一个原因是,一条途经乌克兰、向欧洲输送天然气的管道将于2025年关闭。这将迫使俄罗斯在一个日益萎缩且饱受制裁的市场中寻找其他买家。此外,美国于11月实施的新制裁措施禁止俄罗斯天然气工业银行(Gazprombank)与美国及其盟友开展业务。该银行是俄罗斯资产规模第三大的银行,主要为能源行业提供银行服务。尽管利率不断攀升,它仍然是俄罗斯为数不多的几家大型贷款机构之一。另有50家规模较小的俄罗斯银行也同样被排除在制裁范围之外。

俄罗斯的邻国

俄罗斯不仅遭到欧盟大多数成员国的抵制,也遭到其东欧近邻国家的抵制。在这些东欧国家中,一些领导人,例如匈牙利总理欧尔班、斯洛伐克总理菲佐和塞尔维亚总理武契奇,与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沆瀣一气,助长了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言论。欧尔班尤其因其鹦鹉学舌地重复俄罗斯的宣传,被誉为“俄罗斯的有用白痴”。除了将匈牙利视为“俄罗斯外交政策的延伸”之外,欧尔班还承诺匈牙利将几乎完全依赖俄罗斯能源,从而为俄罗斯在 未来与匈牙利的交往。他的亲俄立场不仅招致 欧盟 ,也遭到 匈牙利国内的。斯洛伐克总理菲佐曾遭遇 暗杀,他加剧了斯洛伐克民众 对俄罗斯的强烈不满。他是欧尔班的亲密盟友,反对自由民主价值观,因此,他的政党方向党(Smer-SD)在民意 调查 于亲欧洲的自由主义反对党进步斯洛伐克党。

与欧尔班领导下的匈牙利一样,菲佐领导下的斯洛伐克几乎100%依赖俄罗斯能源,但随着乌克兰拒绝续签与俄罗斯的天然气过境协议(该协议将于2025年1月1日到期),这种脆弱性变得更加严峻。更糟糕的是,斯洛伐克目前正深陷严重的经济不稳定、医疗和社会福利下降以及民众对领导层日益增长的不信任之中。塞尔维亚是另一个可能受俄罗斯能源政策摆布的国家,其天然气供应完全依赖俄罗斯。因此,武契奇总统誓言永远不会对俄罗斯实施制裁,并感谢普京“以优惠价格为塞尔维亚提供充足的天然气”。值得称赞的是,塞尔维亚还向乌克兰提供了援助,帮助其弱势儿童和因战争流离失所的人们。

为了进一步加强与周边国家的联盟,俄罗斯将注意力集中在 选举 ,其惯用的伎俩是腐蚀国内民粹主义政党,并使其政纲符合自身的外交政策利益。其他手段还包括直接收买选票,以及散布抹黑欧盟和北约的虚假信息。此外,俄罗斯还利用恐惧心理来拉拢选票,其惯用的伎俩包括:散布移民抢走工作、煽动社会动荡、乌克兰法西斯分子出现在边境以及非政府组织密谋推翻政府等荒谬的谣言。正如近期欧盟议会选举和各国选举所显示的那样,大多数东欧国家似乎仍然倾向于西方,因此俄罗斯难以重建昔日东欧集团的格局。

尽管人们担忧民众对民主治理的失望情绪加剧,以及亲俄极右翼势力可能在2024年欧盟议会选举中掌权,但这种情况在很大程度上并未成为现实。斯洛伐克的菲佐及其政党的情况尤为如此。尽管欧尔班领导的政党在匈牙利赢得了44.8%的选票,但这却是该党近二十年来最惨重的选举结果。此外,2024年东欧三国——摩尔多瓦、保加利亚和格鲁吉亚——的全国大选也呈现出类似的结果。在这三个国家,俄罗斯干预选举进程的迹象都十分明显。俄罗斯的虚假信息和资金涌入摩尔多瓦,但摩尔多瓦人民渴望民主统治,并希望将欧盟成员国身份写入宪法,最终压制了俄罗斯的干预。作为北约成员国的保加利亚也倾向于加入欧盟,而非延续其以往对俄罗斯的亲近立场。然而,由俄罗斯干预引发的不稳定局势依然存在于该国。

格鲁吉亚总统萨洛梅·祖拉比什维利出席在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欧洲广场举行的集会(2022年6月16日)。她一直以来都公开批评现任政府的合法性,因为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存在选举舞弊行为。图片来源: 德米特里·霍罗夫

对格鲁吉亚而言,情况则截然不同,导致亲俄民粹主义政党“格鲁吉亚梦想”再次当选,该党自2012年以来一直执政。该党实际上由其创始人、亲俄寡头比齐纳·伊万尼什维利控制,他曾担任总理。俄罗斯对格鲁吉亚治理的影响受到了密切关注。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欧安组织)发现有报道称,公共部门雇员受到胁迫投票,同时一些视频也显示存在舞弊行为。此外,2000名选举观察员宣布初步结果未能反映格鲁吉亚公民的意愿,这进一步引发了人们的质疑。在充斥着舞弊的选举之后,持续不断的民众抗议,包括大规模示威游行,以及总理伊拉克利·科巴希泽不可避免地决定暂停加入欧盟的谈判,都使问题更加显而易见。格鲁吉亚总统萨洛梅·祖拉比什维利(Salome Zurabishvili)是名义上的国家元首,也是国防军总司令,她本人试图宣布选举结果无效,并质疑现政权的合法性。

罗马尼亚近期举行全国大选,但随后宪法法院宣布总统选举第一轮投票结果无效,选举进程被迫中断。现任总统克劳斯·约翰尼斯解密情报报告后,俄罗斯干预选举的证据浮出水面。俄罗斯暗中操纵TikTok和Telegram等社交媒体平台,使选民误以为亲俄反对派候选人、极端民族主义者卡林·乔治斯库(Calin Georgescu)——一位黑马——似乎已成为有力的竞争者。罗马尼亚民众对此反应强烈,举行大规模抗议活动,谴责俄罗斯干预。毫无疑问,俄罗斯会试图转移公众视线,指责西方过度干预,并继续支持欧洲的极端政治势力,企图破坏北约联盟的稳定,削弱对乌克兰的支持。

普京的全球野心

阿萨德政权垮台的消息令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颜面尽失,其尴尬程度甚至超过了乌克兰持续不断的惨痛教训,无疑将进一步影响外界对其未来作为可靠盟友地位的看法。这种看法不仅可能在欧洲产生影响,也可能在委内瑞拉等国家产生影响。在委内瑞拉,尼古拉斯·马杜罗面临着与格鲁吉亚科巴希泽政权类似的选举舞弊指控,被质疑其合法性。作为俄罗斯的又一个“有用之才”,马杜罗在过去二十年中一直受普京摆布,后者为其提供掩护,使其免受美国制裁,并通过投资委内瑞拉石油行业以换取该国丰富的资源。自2013年以来,马杜罗为争取总统合法性而进行的长期斗争一直需要普京的持续支持,就像在当前的选举中一样,马杜罗似乎已经失去了多数选票,反对派候选人埃德蒙多·冈萨雷斯获得了66%的选票,而马杜罗仅获得31% 。

委内瑞拉当选总统埃德蒙多·冈萨雷斯,以及新当选的副总统玛丽亚·科琳娜·马查多(站在他右侧),正等待现任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下台。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马杜罗在最近的总统选举中以较大差距落败。图片来源:美洲之声

目前,反对派因马杜罗试图通过选举舞弊和恐吓夺取政权而陷​​入僵局,这场僵局很可能很快就会达到白热化阶段。普京是否会选择直接派遣准军事力量介入,还是 会动用其在古巴 和 尼加拉瓜的 代理人再次拯救马杜罗,仍然是个未知数。否则,如果民主反对派成功推翻这个非法政权,普京作为失败的威权政权的重要盟友的地位,将比叙利亚惨败后更加受损。

2018 年 12 月,普京会见了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俄罗斯在马杜罗政权执政期间给予的支持,对于维持其权力至关重要,而这种支持是以牺牲委内瑞拉的资源和人民为代价的。

普京最具雄心的全球抱负或许要数金砖国家(BRICS)的演变了。金砖国家最初由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组成,是一个非正式的 国际政治组织 ,于2009年举行了首次峰会,南非于2010年加入,因此得名“金砖”。其宗旨是通过协调经济和外交政策,制衡以西方为主导的全球机构联盟(例如七国集团、世界银行),更具体地说,是通过创建新的金融机构来降低对美元的整体依赖。埃及、埃塞俄比亚、伊朗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联酋)四个新成员于2024年加入,沙特阿拉伯则在获得进一步澄清之前接受了成员资格,但尚未正式加入。随着其他几个国家有意加入,该组织有望发展成为另一个多极实体,而其内部无疑也会出现分歧,并因俄罗斯的好战行为和财政管理不善等国家利益问题而产生不满。

2024年金砖国家峰会由俄罗斯主办,与2009年的首届峰会一样。由于入侵乌克兰以及在全球范围内的其他恶意活动,俄罗斯与西方的关系日益疏远,并逐渐受到西方实施的国际制裁的掣肘。在严峻的财政困境下,俄罗斯寻求绕过以美元为主导的国际支付体系的途径,并希望在金砖国家寻求除购买俄罗斯能源之外的解决方案。然而,普京发现,金砖国家成员国(其中许多与美国保持着良好关系)不愿谴责西方,也不愿全力以赴地构建替代性的国际秩序。尽管对所谓的“非法制裁”持批评态度,但对于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行为却犹豫不决,这可能也与俄罗斯在战争过程中犯下的多项战争罪行有关。最终,各方达成共识,认为应通过调解结束战争,但这与普京表达的立场并不一致。

今年早些时候,金砖国家俄罗斯和中国之间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局面:一条计划从俄罗斯经蒙古通往中国的天然气管道项目 被搁置, 部分原因是中国担心俄罗斯会单方面控制该管道在蒙古境内的段。由于欧洲天然气需求下降,俄罗斯天然气巨头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预计2023年将亏损69亿美元,而这一新进展有望使其业绩有所回升。后续报道显示,中国 要求将价格 调整至俄罗斯国内享受巨额补贴的水平,并且只承诺购买该管道年输气量的一小部分。这表明普京在乌克兰的行动使其几乎完全依赖于中国的经济支持。另一个令中俄关系紧张的局面是,俄罗斯出人意料地对中国制造的家具零部件征收了 55.65%的关税 。此举不仅会推高俄罗斯消费者的消费价格,还会增加俄罗斯家具的生产成本,这与俄罗斯保护家具行业的初衷背道而驰。这一问题让中国人想起了过去与俄罗斯的领土争端,也让他们意识到,尽管双方在能源合作方面表面上达成了共识,但仍需对贸易关系保持警惕。

在普京的威权政治体系中,另一个关系密切的金砖国家是伊朗。伊朗被认为公开参与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行动,向乌克兰运送无人机和导弹,这些武器被广泛用于攻击民用基础设施。过去几个月,由于与以色列的直接对抗,伊朗在中东的地位显著下降。其代理人真主党和哈马斯分别在黎巴嫩和加沙地带遭受直接军事打击,其领导层也遭到定点清除,实力大减。雪上加霜的是,自两伊战争(1980-1988)以来,伊朗本土遭受了规模最大的军事袭击,袭击发生在10月下旬。以色列的袭击目标是伊朗最先进的防空系统,并破坏了其导弹和无人机生产设施,以及摧毁了一处核武器研发机构,所有这些都得到了卫星图像的证实。由于无法再利用地区代理人进行报复,伊朗只能考虑采取更直接的报复性打击,而由于失去了俄罗斯制造的防空系统,伊朗将面临以色列的进一步报复,其后果将不可避免地十分严重。

,截至2024年中期, 全球 对俄罗斯和弗拉基米尔·普京的看法仍然“总体负面”,此前在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其支持率跌至历史低点。超过半数国家的多数民众对俄罗斯和普京持负面评价。东南亚地区,尤其是马来西亚,对普京的支持率较高,但近几个月的事件可能削弱了人们对普京领导能力和决策能力的信心。阿萨德政权的垮台 凸显了 俄罗斯全球影响力的局限性,俄罗斯在花费数十亿美元捍卫一个独裁者却未能消灭其敌人之后,如今似乎失去了在东地中海的战略军事存在。普京不仅对叙利亚境内的叛乱反应迟缓,抛弃了盟友,而且似乎也无视了叙利亚境内对其军事机构构成的威胁。由于伊朗也正忙于应对其在中东日益不稳定的局势,而且特朗普连任总统很可能会 进一步加剧伊朗的动荡 ,因此,向俄罗斯提供军事支持的承诺即使存在,也不会是伊朗的首要任务。

从全球舆论的角度来看,普京似乎已经成功地降低了俄罗斯在那些公开抗议其干涉欧洲、中东、非洲和南美洲国家内政的人眼中的地位,而且也降低了那些居住在其他地方并目睹他对自己国家所作所为的人眼中的地位——如今的俄罗斯已沦为一个没有灵魂的流氓国家和犯罪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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