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胜算(第三部分)——独裁者的希望

历史的一大真理是:伟大的骗子也欺骗了自己。—— 杰伦·拉尼尔

联盟

志同道合的独裁领导人似乎倾向于结盟,以确保他们的行为,无论多么腐败残暴,至少能得到同僚的认可。这些领导人往往会从他们为推进某些国家目标所扮演的角色中寻找正当理由。事实上,他们已经把自己攫取到了一个可以让他们采取任何形式的反常行为的地步,以实现那些更符合自身利益而非国家利益的目标。当这些目标受到威胁时(这种情况不可避免),走投无路的独裁者就会向他们的独裁同僚寻求支持,希望这种支持能在他们陷入困境期间一直存在。.

对于那些选择与弗拉基米尔·普京之流结盟的领导人来说,风险已然显现。经济制裁、金融网络准入限制、海外资产冻结、道德地位丧失、未来贸易关系中断,以及特定冲突(例如普京入侵乌克兰)的性质,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当这些领导人自身面临威胁,且其国家局势也在不断演变时,这些风险应当成为他们沉重的负担。这就是不断变化的地区局势如何改变既定的联盟计划的本质所在。.

2022年2月22日,弗拉基米尔·普京向俄罗斯发表讲话,两天后,他发动了所谓的“特别军事行动”,这是他对乌克兰开战的委婉说法。图片来源: Rokas Tenys

普京希望局势朝着有利于他在乌克兰取得胜利的方向发展——希望在乌克兰两年战争及其战争机器遭受重创之后,能够打破令人尴尬的军事僵局;希望美国、欧盟和其他国家向乌克兰提供的财政和军火支持能够彻底终止;希望俄罗斯经济能够挺过国际制裁和银行资产被没收的冲击;希望其石油和天然气行业能够维持足够的利润,以支撑其全部战争开支;希望其少数民族,甚至可能包括他所珍视的俄罗斯族人,不会因为未来希望破灭而发动叛乱;希望美国大选能够让一位失败的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再次当选。他最后的希望是,当盟友们的注意力从关注他的事务转移到各自的国家和地区问题上时,他们的支持不会消失。.

这些因素加剧了局势的不可预测性,并威胁到普京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现实掌控。西方也必须认识到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可能会产生怎样的结果。目前存在一种倾向,即只关注冲突中某个单一因素的演变,而忽略了整个冲突体系的稳定性,从而急于对结果下结论。.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                                                                                        

普京所获得的军事支持主要来自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朝鲜)和伊朗,而这两个国家都与美国和整个西方世界存在严重分歧。朝鲜,通常被称为朝鲜,因其核武器和弹道导弹计划,一直处于孤立状态,并受到联合国和美国的制裁。朝鲜与俄罗斯的军事合作以及一系列 武器转让,进一步招致了欧盟的谴责。这些武器转让 是为了换取俄罗斯在卫星技术方面的帮助,并承诺未来提供先进的军事装备。短期内,俄罗斯允许朝鲜从其一家金融机构解冻 900万美元 的冻结资产,这些资金将用于购买俄罗斯原油。俄罗斯似乎还为朝鲜提供了一种规避联合国制裁的途径,这些制裁限制了朝鲜的经济,为其提供银行账户,表面上是为了方便其进行急需的金融交易,并使其能够通过俄罗斯的关系与一些国家进行互动。

针对这些事态发展, 美国 和 欧盟 对一些参与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朝鲜)转移短程弹道导弹和弹药的俄罗斯实体实施了制裁,并将在适当的时候采取进一步类似行动。此外,还应指出,俄罗斯违反了联合国安理会禁止各国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进行军事装备贸易的决议。联合国选择不对俄罗斯的这一违约行为提出质疑,正如它没有质疑 俄罗斯 在2022年入侵乌克兰及其伴随的一系列暴行中担任安理会成员的合法性一样。

朝鲜领导人金正恩支持普京入侵乌克兰,这与威胁国际秩序的那种威权政权联盟如出一辙。图片来源: Goga Shutter

然而,还有更直接的途径来解决这种不公正现象。首先是经济处罚,以及美国司法部与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和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合作,日益娴熟地处理制裁问题。司法部越来越有效地收紧对那些为俄罗斯和朝鲜等国提供资金支持其恶意活动或洗钱机会的商业及其他实体的制裁。利用第三方中介机构、交易伙伴以及隐瞒最终用户身份的行为正受到越来越多的审查。限制俄罗斯国防工业、海事部门、炼油业以及工商业实体获取技术的出口管制措施早已实施。美国司法部开展的这项行动由一个跨部门执法工作组“盗窃打击小组”(KleptoCapture)领导,该小组与国际伙伴合作,进一步实施经济反制措施,以瓦解俄罗斯及其支持者的欺骗行为。

朝鲜经济近年来持续下滑,主要原因是新冠疫情限制措施和联合国制裁。其2020年国内生产总值(GDP)暴跌4.5%,2021年和2022年分别进一步萎缩0.1%和0.2%。但预计2024年将实现约1%的增长,这得益于其与俄罗斯的军控协议以及与中国持续的贸易关系(中朝贸易额占朝鲜总贸易额的近97%)。然而,朝鲜担忧的是,鉴于俄罗斯自身经济状况日益恶化,俄罗斯是否能够按期支付款项。俄罗斯经济状况恶化的原因是其石油和天然气行业遭受直​​接攻击,导致其无法维持预算中承诺的石油和天然气出口水平。否则,联合国和美国的制裁将继续对俄罗斯以及朝鲜经济造成持续影响,目前朝鲜的人均GDP仅相当于韩国的3.4% 。

影响俄罗斯与朝鲜武器协议的其他因素可能包括武器质量、能否及时交付以及能否长期维持交付。据称,俄罗斯只能生产其军队所需炮弹的7%,因此必须定期供应。朝鲜的常规武器质量令人质疑,这是由于生产方法不规范和储存条件差造成的。过去的报告显示,朝鲜的炮弹可靠性不足,超过50%的炮弹无法命中目标,20%的炮弹无法爆炸。武器交付可能面临更大的挑战。

事实上,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与乌克兰东部前线相距甚远,足足有4150英里(6678公里)。在这种情况下,运输重型弹药最有效的方式是铁路运输。这给俄罗斯联邦这样的国家带来了安全隐患。俄罗斯境内有多个敌对的少数民族聚居区,这些聚居区位于乌拉尔山脉以东,他们对普京发动的乌克兰战争中族人伤亡以及莫斯科长期以来对他们的语言和文化漠不关心而感到愤怒。俄罗斯征召少数民族入伍的人数与征召俄罗斯族入伍的人数严重不成比例,伤亡人数也进一步反映了这一点。

令俄罗斯感到不安的另一个原因是乌克兰安全局(SBU)在俄罗斯联邦偏远地区开展特种行动的能力。2023年11月发生在布里亚特共和国(位于西伯利亚,蒙古以北)的贝加尔-阿穆尔铁路上的爆炸事件就是这种能力的典型例证。这条铁路运输俄罗斯石油,并 接收来自朝鲜的军事物资 。爆炸摧毁了位于东西伯利亚铁路伊蒂基特-奥库什金段的贝塞洛夫-谢韦罗穆伊斯基隧道内长达9英里多的货运通道,该隧道也是俄罗斯从中国进口物资的主要线路。这是该铁路发生的第二起类似事故。

伊朗伊斯兰共和国

2022年普京入侵乌克兰后,伊朗和俄罗斯结成战略联盟。此后,伊朗开始向俄罗斯提供侦察无人机和自杀式无人机,这些无人机随后被用于杀害大量平民。尽管俄罗斯在过去两年中犯下了种种暴行,伊朗仍然继续向其提供同样的武器。这向世界表明,尽管几乎全世界都谴责俄罗斯的行为,伊朗仍然在某种程度上认可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的行为是正当的。欧盟理事会谴责伊朗对俄罗斯非法战争的军事支持是不可接受的,特别是伊朗滥用无人机攻击平民和乌克兰基础设施的行为。欧盟理事会随后对参与无人机制造的六名个人和五家公司实施制裁,包括冻结其资产、禁止其前往欧盟以及禁止其获取经济资源。对伊朗领导层而言,更重要的是,鉴于伊朗民众对伊朗政权自身侵犯人权行为的了解,伊朗民众是否会接受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伊朗自身也面临着地区和内部的双重挑战。近东和中东地区长期以来充斥着遍布多个国家的武装组织。其中一些组织效忠于政府政权,而另一些则主要出于宗教信仰或分裂主义目的。伊朗与许多此类组织都有联系,这些组织从事恐怖活动的主要目的是破坏以色列的领土主张和美国在该地区的影响力。1984年,美国国务院将伊朗列为“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并认定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圣城旅(IRGC-QF)是这些组织实施恐怖行动的幕后支持力量。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本身也于2019年被美国国务院列为外国恐怖组织。这些代理人——加沙的哈马斯、黎巴嫩的真主党、也门的胡塞武装、伊拉克的真主党旅和正义联盟、叙利亚的努贾巴运动、巴林的阿什塔尔旅和穆赫塔尔旅——为伊朗提供了否认的余地,使其得以逃避在该地区非法活动的责任。伊朗在加沙当前危机、叙利亚长期内战以及也门对红海航运的威胁等方面的介入,已引起广泛关注。尽管地区地缘政治为伊朗在其周边地区带来了一些长期以来渴望的安全保障,但这绝非绝对,伊朗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仍然是一个难以消除的问题。

俄罗斯于2023年3月在莫斯科与哈马斯会晤,距离以色列遭受恐怖袭击仅七个月,这表明俄罗斯事先知晓该事件,并希望随后爆发一场旷日持久的冲突,将中东地区卷入其中。这种勾结旨在转移人们对俄罗斯在乌克兰持续进行的非法战争的注意力,并分散美国的精力。事实上,这一新局面成为国会内部政治纷争的根源,导致不必要的争论,将美国的海外义务与其自身的边界争端混为一谈。伊朗已向俄罗斯的战争提供物质支持的说​​法,似乎完全符合普京旨在制造全球不稳定的包容性计划,从而迫使不负责任的美国国会开始放弃其维护国际秩序的义务,转而关注国内事务。西方在20世纪30年代犯下了同样的错误,导致德国和俄罗斯入侵波兰,并引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然而,伊朗却发现自己因近期美国在约旦的军事设施遇袭事件而与美国陷入了直接冲突的漩涡之中。此次袭击是由伊朗在伊拉克​​的代理准军事组织“真主党旅”(Kata'ib Hezbollah)实施的。美国和英国对伊朗在伊拉克​​、也门和叙利亚的代理人发动的报复性打击削弱了这些代理人的能力,但何时结束这些打击行动尚未确定。这种情况迫使伊朗思考其在该地区的边缘影响力将会进一步削弱到何种程度,以及需要多少支持才能恢复这些影响力。与此同时,美国国内却强烈要求对伊朗本土发动直接打击。

2022年9月,俄罗斯联邦委员会在莫斯科会见了由哈马斯主席伊斯梅尔·哈尼亚率领的哈马斯代表团。2023年3月,在哈马斯于2023年10月对以色列发动恐怖袭击之前,双方再次举行了类似的会晤。图片来源: 俄罗斯联邦联邦议会联邦委员会

伊朗当前局势的复杂之处在于近期与巴基斯坦的跨境冲突。1月中旬,伊朗向巴基斯坦俾路支省发射导弹, 该省 是反伊朗武装组织“阿迪军”(Jaish al-Adi)的据点。巴基斯坦随后立即以导弹和战斗机回击,目标是伊朗的锡斯坦-俾路支斯坦省,该省也是反巴基斯坦武装分子的活动区域。伊朗什叶派主导的神权政权与以逊尼派为主但教派林立的巴基斯坦政权之间存在政治和意识形态上的分歧,这使得两国关系时常紧张。巴基斯坦与伊朗的竞争对手美国 以及 阿联酋和 沙特阿拉伯。此外,伊朗与巴基斯坦的竞争对手 印度 也使得两国关系尤为复杂,短期内难以缓和。

关于伊朗向俄罗斯出售其常用的“沙赫德-136”无人机一事,据估计每架售价19.3万美元,订单共计6000架;俄罗斯为此首批6000架无人机支付了总计17.5亿美元的黄金。鉴于俄罗斯今年可能难以直接购买俄罗斯的飞机,双方也可能进行易货交易,以伊朗无人机交换俄罗斯的飞机,包括苏-35战斗机和米-28武装直升机。这些无人机和其他弹药是通过两种方式走私进入俄罗斯的:一种是通过里海的船只,然后卸载到俄罗斯海军舰艇上;另一种是通过伊朗航空公司。这两种方式都存在过境漏洞,就像朝鲜转移武器的情况一样。

一年前,位于伊朗中部城市伊斯法罕的一处大型军用无人机制造厂遭到疑似以色列无人机袭击。以色列此举很可能是出于自身利益而非直接援助乌克兰。2020年夏季,一系列类似事件也以不同寻常的方式发生,其中包括:6月,德黑兰东郊的霍吉尔固体推进剂导弹工厂和天然气储存库发生爆炸;6月,德黑兰北部一家诊所因气体泄漏引发爆炸和火灾,造成19人死亡;7月,位于德黑兰南部纳坦兹核设施的铀浓缩离心机组装厂发生神秘火灾,造成严重损失; 7月初,伊朗东南部胡齐斯坦省卡伦石化中心发生大规模氯气泄漏;同一天,伊朗西南部扎尔甘发电厂发生变压器爆炸和火灾。 2021年4月,纳坦兹核浓缩设施的电网遭到袭击,电力中断。2024年2月,连接里海主要气田与伊朗中南部两个省份的天然气管道发生两起重大爆炸,被认为是恐怖袭击,牵涉到伊朗西南部的一个阿拉伯分离主义组织,但也不排除以色列的可能性。

这是一架由俄罗斯发射的伊朗“沙赫德”无人机,该无人机在乌克兰造成无数平民伤亡和非军事基础设施损毁。图片来源: Anelo

除了与俄罗斯和朝鲜的不幸关系外,伊朗国内也存在着与民众的冲突,冲突的焦点在于政权在言论自由、经济机会和民生改善方面采取的限制性政策。此外,伊斯兰国(ISIS)与逊尼派武装组织“正义军”(Jaish al-Adl)之间围绕神权意识形态的冲突,以及领土独立问题,也加剧了伊朗的社会动荡,使其始终面临着大规模屠杀和定点清除的威胁。2022年10月,ISIS袭击了伊朗西南部城市设拉子的一座什叶派宗教圣地,造成15人死亡,40人受伤。此次袭击发生在伊朗“道德警察”于9月杀害玛莎·阿米尼后,引发全国大规模抗议之后不久。据称,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有超过500人丧生,其中包括70多名未成年人。 2024年1月初,ISIS在伊朗东南部城市克尔曼发动袭击,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在一场纪念仪式上炸死100人。正义军(Jaish al-Adl)武装分子主要针对伊朗安全部队,其袭击手段包括绑架或杀害边防人员、发动自杀式炸弹袭击以及放置爆炸装置。最近一次袭击发生在2023年12月,袭击目标是一座警察局,造成11人死亡,而这一年也发生了多起类似的袭击事件。

撇开几个外国敌对势力的行动影响不谈,仅伊朗社会内部的动荡程度就足以表明,伊朗领导层无法理解变革的现实。2022年2月,也就是玛莎·阿米尼去世前十个月,已有66%的伊朗人对伊朗最高领袖兼大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持负面看法,而哈梅内伊本人的支持率仅为26%。荷兰一家名为Gamaan的机构在2022年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超过60%的伊朗人希望政权更迭或从“伊斯兰共和国”过渡,而支持现有政治体制的人仅占18%。然而,最能说明问题的是,64%的受访者对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持支持态度。巴列维在1979年伊斯兰革命中被推翻之前一直领导着伊朗,并且倾向于与西方发展关系。

那么,伊朗民众对俄罗斯的态度如何呢?总部位于哥本哈根的民主联盟基金会发布的2022年民主感知指数显示,50%的伊朗民众对俄罗斯持负面看法,只有15%的人对这个北方邻国持积极态度。绝大多数伊朗民众认为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是非法的,但对于伊朗是否应该采取更多行动反对这场战争,民众意见不一。最近,俄罗斯支持阿联酋对波斯湾三个名义上属于伊朗的岛屿——大通布斯岛、小通布斯岛和阿布穆萨岛——的主权声索,引发了争议。每当海湾合作委员会(海合会)与俄罗斯联邦举行联合峰会时,伊朗都认为俄罗斯在这个问题上站在阿联酋一边,尽管俄罗斯试图通过向伊朗保证其领土完整来摆脱困境。伊朗民众在俄罗斯驻德黑兰大使馆前举行抗议活动,声讨这三个岛屿的归属问题。一篇社论猛烈抨击俄罗斯外长谢尔盖·拉夫罗夫,质问道:“俄罗斯和阿拉伯国家就这三个岛屿发表的声明,除了虚伪和外交政策上的双重标准,还能如何形容?” 伊朗民众在社交媒体上指责俄罗斯“几百年来一直在背后捅伊朗刀子”,认为这种情况令哈梅内伊颜面尽失。

伊朗目前面临着诸多内部问题,包括与俄罗斯的关系以及经济制裁的影响,这些问题能否促使伊朗与西方达成某种和解,或许只能通过这些问题如何随着时间的推移相互作用来判断。.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中俄关系更为微妙,尽管自普京入侵乌克兰以来,中国对俄半导体出口量已增长超过一倍,但目前尚未出现以现金或商品换取重型武器的明显交易。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中国 电子元件正被应用于 俄罗斯的武器系统;截至2023年5月,至少有15%的中国电子元件已被发现用于俄罗斯的巡航导弹、直升机、伊朗和俄罗斯的无人机以及其他武器装备中。美国国务院已对多家中国企业实施制裁,原因是这些企业帮助俄罗斯科技公司SMT-iLOGIC规避制裁,以获取用于俄罗斯无人机项目的技术。

此外,中国还向俄罗斯提供了各种非致命性军事援助,包括 防护装备 以及两用技术。俄罗斯采购了可用于引导炮火或配备热成像仪进行夜间侦察的特定无人机,仅2023年就价值超过1亿美元。西方技术也通过中国渠道悄悄流入俄罗斯,俄罗斯武器中超过 60% 的进口零部件来自美国公司。

这类消息与中国一年前(2023年1月)提出的旨在政治解决普京战争的方案并不相符,该方案最终更像是一套原则性原则。该方案并未提及俄罗斯从占领的乌克兰领土撤军,反而指责其他国家“滥用单边制裁”,而非谴责侵略者。此外,中国驻法国大使陆沙野随后发表声明,质疑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的主权,暗示波罗的海国家和乌克兰等国缺乏“国际法上的有效地位”,并错误地声称克里米亚“最初是俄罗斯的”,这也加剧了舆论的负面影响。需要澄清的是,在沙皇俄国扩张主义吞并克里米亚半岛并推行俄罗斯化之前,克里米亚已由鞑靼人统治了300多年。随后,在约瑟夫·斯大林的统治下,苏联试图通过饥荒、残酷的驱逐和大规模屠杀计划对鞑靼人进行种族灭绝。

最终看来,中国提出的和平倡议及其笼统的内容,不过是试图 通过展现 自身在全球舞台上调解重大冲突的能力来智胜美国。俄罗斯自然对此 做出了积极回应 ,因为中国并未对其非法入侵乌克兰的行为提出明确的批评,也没有 提出。而此后,也一直没有出现任何新的解决方案。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公开支持普京非法入侵主权国家乌克兰。图片来源: TsvirPixel

中国从一开始就拒绝谴责入侵,这使其在西方的外交影响力大打折扣。更糟糕的是,在普京 起诉 ,习近平主席按原计划访问莫斯科,以示对俄罗斯的支持。此前,普京在 前几周,也就是2022年2月访问 北京,也体现了他对俄罗斯的支持。值得注意的是,普京似乎为了回应中国对其和平计划中使用核威胁的担忧,于2023年5月宣布 部署 战术核武器。两国之间似乎更多的是一种基于对抗西方立场的交易性协议,而非任何促使中国深度介入俄罗斯战争的真正意识形态共识。

此外,中国国内还有更为紧迫的问题需要应对。经济停滞导致增长放缓,预计未来还将出现下滑趋势。上世纪70年代,中国刚刚摆脱贫困,经济增长迅猛,但此后却一直徘徊在中等收入国家行列,自习近平2012年执政以来,经济增速显著放缓。此前十年,中国经济年均增长率为10.5%,而此后十年平均增长率仅为6.7%。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计,到2023年,中国经济增速将降至5.4%,到2028年将进一步降至3.5%。青年失业率高企、人口老龄化、房地产市场低迷、生产力下降以及需求疲软导致消费价格走低,这些因素共同导致金融体系无法像以往那样创造信贷增长。政府对新冠疫情采取的零容忍政策也扼杀了私营企业的发展,并打击了消费者信心。外国公司纷纷撤出中国,直接投资在持续25年后转为负值。

雪上加霜的是,与俄罗斯的情况类似,中国自1961年以来首次出现人口下降。国家统计局报告称,2022年人口减少85万,2023年减少208万(下降0.15%),总人口降至 14.09亿。人口下降的部分原因是2022年12月结束新冠疫情封锁措施,导致病毒在人群中传播加速。随后,2023年总死亡人数 上升6.6% ,达到1110万,为1974年以来的最高水平。与此同时,总和生育率下降,女性一生平均生育子女数从2020年的1.30降至 历史新低 1.09。2023年新生儿数量下降5.7%,每千人6.39例, 低于 2022年的6.77例。预计劳动力减少以及人口老龄化带来的医疗保健和社会支出负担加重,将在未来几年扩大财政赤字并加重债务负担。

中国在很大程度上仍将保持观察态度,或许不会在乌克兰战争的深渊中越陷越深,尽管迄今为止,它对自身决策的后果估计有误。在最终结果确定之前,仍有太多变数需要考虑。.

尽管政府决策表面上看似高效,但专制领导层似乎总是会因为决策失误而走向失败。一旦掌握了绝对权力,领导人便会更加倾向于自认为绝对正确。他们不再重视他人的意见,即便误入歧途,凭借其宣传工具,这个政权也成为了引领毫无防备的国民走向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的唯一途径。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的历史表明,专制 政权的联合最终导致了各自的覆灭,但在此之前,它们已将世界拖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流血和悲痛之中,其规模之大,至今仍未被世人吸取教训。

那些有能力阻止普京侵略及其对欧洲乃至国际秩序稳定构成的威胁的人,是否会再次惨败?这些因素将影响我们对这一话题的思考,并最终引出下一篇也是最后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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